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刻痕(刻痕(第22页)徐桓一脸平静的提着一个小布包来到李煜面前。“李大人,抚顺县令、县丞皆殁。”“这是从他们尸身上缴回的官印。”县丞印和县令印就像两块破石头一样,被他随手包在一块绸布中。徐桓提起之时,还发出一阵碰撞轻响。抚顺三员县官,只有县尉突围出城。那是因为他够果决,也够狠。舍了县衙家眷,断了回县衙的念头。县尉率巡街差役在半道上碰巧会合武官家丁,去城中学堂抢出其子。随后便是这一批汇合的军民,在李君策的调度下突出了城。然后代千户李君策染疫身亡。大伙儿只能是各自逃命。比起他们,县衙中留守的县令和县丞可就惨了。白日里,精干的差役被县尉带了出去,处理那些当街‘食人’的恶事。前后只过去一个时辰,事况便难以挽回,所有人自身难保。更没人回去报信。几个时辰后,等县令、县丞二人在府衙搞清城中混乱的状况,街上的尸鬼早就越来越多。错过了县中第一轮尸疫扩散起尸前的最后一次窗口期,便再难复刻抚顺卫武官们的突围之举。县衙中,他们有的不是被尸鬼咬死的。也不是饿死。倒像是自相残杀!李煜提着两枚官印,也去府衙后宅看了看情况。徐桓在前面引着,冷静的分析着。“后院的人没有尸化迹象,且身上刀伤不多,大都是钝器击打头颅所致。”哪怕不是尸鬼,但专攻头首要害,也一直都是杀人的狠招。钝器搏命,只要击中后脑,对方不死也残。屋中散落的杀威棒,昭示着他们的死因。然而,内斗中的胜者何存?答案就在其中一间屋舍。“李大人,你瞧那儿。”徐桓指了指榻上,足有四五床棉被摞在一块儿。地上摆着三四个暖盆。里面还剩着不少燃烧后的产物,屋中伴着房门开合,掀起一阵灰烬飘荡。‘咳咳——’呛得人直捂嘴。徐桓掩着口鼻,眯眼指着棉被下已经冻成一团的软烂尸水现在是黄绿色的尸冰,解释道。“此人应是害了肠疾,没能熬过去。”那流于榻下的‘黄汤’印痕,以及屋中挥之不去的恶臭,皆佐证了徐桓的猜测。勉强熬过了入冬前的尸祸又如何?有病无医,还是得活活熬死。那种病榻上的绝望感,应当最为煎熬。自我了断,反倒是解脱。李煜皱眉摇了摇头,此等死状——惨甚!那些仅是冻僵在冰雪中的死尸,好歹还剩个人样。眼前之死状毫无身后体面,只剩下一滩恶臭难闻的腐肉。他们或许争赢了一时,但照样没能活下来。疾病、孤独、恐惧诱导此地变为当下死地的因素实在太多。李煜轻声道,“是绝望啊”当骨牌倾倒的那一刻,最后的秩序为之破灭,这里的每个人都为之裹挟。在绝望中争斗然而,胜利者依旧得不到希望,继而被更大的绝望所笼罩。除了县衙前院尸化的一小部分差人。他杀、病死、自杀,这似乎是后院大多数人的死因。直接被冻死、饿死的,反倒是寥寥无几。其中一间屋舍墙壁,还有人留下半墙血书。李煜看了看房梁下那具吊断了脊椎,瘫软在地上的尸身,双手完好。看样子,就连这墙上的血,甚至都不是他自己的。一个生性怕疼的人。却因绝望克服了对于死亡的恐惧那种压抑感,无法用言语来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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