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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是秋雨不歇,黄水翻滚。崔岘浑身湿透,整个人浑身发凉,脑子也有些恍惚。他在内心不停诘问。脑子仍旧在混乱浮现各种画面。中秋夜,檄文讨伐百家的肆意。回岳麓山门时,那位擅长易学的老教谕,在山前布的六爻铜钱卦。当时,自己是怎么解的卦象呢?——等等!想起来了!原来,这道“难题”的答案,他崔岘自己,早就用卦象解了出来!——莫道卦爻皆定数,人间风雨要同舟!是曰:人道胜天!崔岘紧闭的眼睑之下,识海正在颠覆、重构。人道胜天!这四个字,不是嘶吼出来的。而是在先贤光辉与眼前地狱的强烈对撞中,从灵魂最深处锻打出来的铁则。苍穹之下,大地之上。能移山填海、能定国安邦、能在绝境中开出花朵的——唯有人类自己!天灾不过是冰冷的试炼,而人心的温度、智慧与联结,才是真正的答案。他仍旧低垂着眼睛,但目光仿佛穿透了贡院厚重的墙壁,看到了这座正在沉沦的城池里,依然跳动着的无数心脏。墨家的机巧在丈量水位。农家的智慧在分辨野菜。医家的仁心在包扎伤口。兵家的阵法在组织疏散……连那争吵不休的古文经学与今文经学,不也在用自己的方式,试图为这破碎的世道,寻找礼法与依据么?百家都在!力量就在!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,如旭日冲破海平面,炽热而磅礴地占据了他的整个思想。谁规定,诸子百家的战争,只能是笔锋与口舌的厮杀。只能是学派与学派间的吞并?眼前这场吞噬生命的黄水,这片哀鸿遍野的废墟,不正是一场更大、更真实、更残酷的“战争”吗?敌人是洪水,是瘟疫,是恐惧,是分裂!而百家之学——儒的仁、墨的技、道的法、兵的阵、农的生、医的养——它们本该是这场生存战争中,最锋利、最趁手的兵器!为何非要互相砍伐?为何不能并肩而立,刃指洪水?为生命开路,难道不比在故纸堆里争论“性与天道”孰先孰后,更有用千倍、万倍吗?!真正的“圣”,或许从来不是凌驾于百家之上。而是成为那根能拧合百股丝线为一股巨缆的“绳心”。不是在风平浪静时著书立说。而是在惊涛骇浪中,为这艘载满生灵的破船——指出那条需要所有人共同摇橹才能抵达的彼岸!一念既通,豁然开朗。那困锁他的贡院高墙,那滔天的洪水,甚至那不可测的天威,在这一刻仿佛都褪去了恐怖的外衣,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清晰的——考题。一个需要他用毕生所学,用对人心最深的理解,用超越门户之见的魄力,去“做”出来的答案。崔岘猛然睁开了眼睛。眸中的迷茫与自我质疑已焚烧殆尽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静如渊,却又仿佛有烈焰在底层奔流的决意。根据后来赵忱、柳冲、以及距离崔子比较近的一些士子回忆。那个绝望的傍晚。他们所有人都不再渴望生路。但见浑身湿透的崔子,自太师椅上豁然起身,语气少有的发颤:“快,铺纸研墨!”因为动作剧烈,他衣袖带翻了案边半冷的茶盏,瓷片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惊心。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得一颤,茫然望去。崔岘已几步跨到案前,俯身,双手撑住案沿,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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